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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福建省，人们传诵着一位百岁老人和一棵千年红豆杉的感人故事。
百岁老人三立遗嘱保护红豆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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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2-20 9:58: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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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福建，谁都知道，永春县横口乡有棵名扬闽南的千年红豆杉王。
在永春横口乡，谁都知道，一位百岁老人为这棵千年古树三立遗嘱的感人故事。
横口乡位于福建省永春县西部边陲，离县城80多公里。高37米、经专家鉴定为福建省最大的千年红豆杉，就长在该乡环峰村林伯家的院子里。
林伯出生于1899年，是当地闻名遐迩的百岁老人。由于和家门前的这棵千年古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人们都尊称他为“红豆杉老人”，渐渐地倒把真名给忘了。
当我们慕名来到千年红豆杉树下时，好客的林伯热情地迎了出来。金山寨名茶的清香，船山风景的神奇，一点也影响不了我们对红豆杉老人故事的向往。在我们的一再要求下，百岁老人迈着山里人特有的矫健步伐，到和老人一样饱经沧桑的老屋里，捧出了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地揭开包着的油纸，三张发黄程度不一、富有历史感的遗嘱清楚地展现在我们面前。
一立遗嘱
纸质最黄的那份遗嘱是这样写的：“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不能以结婚做家俱为借口，毁坏千年红豆杉，否则我将死不瞑目。立遗嘱人：林中声。1961年3月24日。”
看着这份发黄的遗嘱，林伯似乎有些激动。在他因激动而时断时续的讲述中，我们大体了解了这张遗嘱是怎样产生的。1958年大炼钢铁，林伯用完了家中可烧的东西，才勉强顶住种种压力，保住了这棵树，但原本可算殷实的家已经家徒四壁。1960年，林伯的大儿子已经29岁了，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对象，说实在话，那姑娘还不错，女方要求也不高，就是想用门口那棵红豆杉做套家具。看着姑娘的模样，想想老大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该娶媳妇了，林伯确实也动摇过。不过，想想这棵树历经千年，不难想象祖宗们在它身上花费的心血。虽然，那时候并没有人提过“国宝”这个词，砍一棵自家门前的树，人家也不会说什么，但林伯想自己没有资格这样做。
结果，在林伯的坚持下，家具没能做成，老大的对象自然吹掉了。为此，老婆和孩子跟林伯闹了几年的别扭，而林伯在心里则难受了几十年。看着老大今年也70岁了，依然孤身一人，林伯总觉得这辈子欠着他什么似的，连和他讲话都得细声细气的。人心都是肉长的，世上哪个父亲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不过，看着这棵老树，我觉得我做得值。家人也慢慢理解了我。当时我年过花甲，并不知自己还能活这么久，一时兴起，就立下了这份遗嘱，因为我除了老大之外，还有老二、老三、老四三个儿子，他们还会有他们的儿子和孙子，立下这份遗嘱，或许能起点作用。”
林伯在回忆这些往事的时候，目光总是温情脉脉地与这千年古树进行着无声的交流。我想，这种交流或许已经进行几十年了。
二立遗嘱
第二份遗嘱是这样写的：“不管任何人砍倒千年红豆杉做棺材，我做鬼也不放过他。立遗嘱人：林中声。1975年11月3日。”字写得歪歪斜斜的，与第一份判若两人。
1975年，林伯大病了一场，眼看都快没气了，连寿衣也准备好了。那时，林伯的3个孩子：老二、老三、老四虽然都已成了家，但因孩子小，家境还是挺穷的。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林伯在冥冥之中似乎听到老四这样说，遗嘱上只说这棵红豆杉不能做家具，又没说不能做棺材，只能这样子了，否则也没其他办法。林伯这才知道他们又在打红豆杉的主意了，于是拼了全身的力气，找老伴要了纸和笔，歪歪斜斜地写下了这几个字，竟出了满身的大汗，病却渐渐地好了起来。“我总在想，或许这千年红豆杉真的有些灵性吧。”
这时候一阵微风吹来，千年古树轻轻作响，似在附和着百岁老人的话。
三立遗嘱
第三份遗嘱这样写道：“千年红豆杉纯属国家财产，每个人均有义务看护，任何人任何时候、任何理由都不能毁坏它，否则天人共诛之。立遗嘱人：林中声（指印）。1994年10月1日。”
进入90年代后，山里有些人也开始富了起来。林伯4个儿子，除了老大单身一人外，其他3个尤其是众多孙儿们，都整日四处寻找着发财的机会，林伯又开始对古树的命运提心吊胆了。
1994年的一天，在深圳打工的林伯的大孙子带着一个穿花格子衣服的小青年突然回到了家中，本有些警觉的林伯就整日竖起了有些聋的耳朵，防备他们做出什么对古树不利的事情来。
有一天深夜，大孙子以为林伯早睡了，就对他爹娘做思想工作，听了好久，林伯才听明白，他是说什么红豆杉的树皮可以提炼一种叫紫杉醇的东西，在云南，这种东西每公斤可卖几十万元，说得大孙子他娘怦然心动。
“我记得当时我的头脑十分清醒，马上叫醒全体家庭成员，当夜开了一个家庭会议，又立了这份遗嘱。
“安稳地睡个好觉后，第二天，我又开始担忧起来了，顾得了三代，四代、五代怎么办，千年古树万一给后辈毁了可咋办呢？
“后来，千年红豆杉成了文物，属于国家保护的对象，破坏它可是犯法的。这样一来，我就放心了，死也可瞑目了。”
在千年红豆杉树下，在全神贯注中，我们不知不觉地听完了红豆杉老人讲述的感人故事，抬起头一看，哇，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坐满了静静地听故事的乡亲们，每个人的眼睛晶莹得如红豆杉叶子上的露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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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浙江日报 作者：周梁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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