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七空难，就这么简单？

　　A．一条令人心碎的消息
    北航客机大连坠海

    据新华社北京5月7日电5月7日21时24分，中国民航北方航空公司的一架客机在大连海域失事，机上共有乘客103人，机组人员9人。据介绍，5月7日20时37分，北方航空公司的一架MD82飞机B2138号执行6136次航班任务，从北京起飞，飞往大连。飞机21时24分与空管部门失去联系，并在雷达显示屏上消失。据地面人员报告，飞机在大连机场东侧约20公里海面失事。失事的北航客机，应于21时40分在大连机场降落。21时20分许，这架飞机的机长告知大连机场塔台地面指挥，称机舱内已经起火。

    B．一个较为简单的结果

    近日，各大媒体都刊发了北航空难原因查明的新闻，原文如下：
    大连5·7空难原因确定乘客纵火酿惨剧

    记者从国务院“5·7”空难处理领导小组获悉，“5·7”空难发生后，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有关部门本着实事求是、对人民负责的态度，组织专家对空难原因进行了严肃认真的调查。通过调查并经周密核实，认定“5·7”空难是一起由乘客张丕林纵火造成的破坏事件。对这起事件，有关方面正在依法处理。
    今年5月7日，北方航空公司一架执行北京至大连CJ6136航班的MD82客机，在距大连机场20公里的海域失事坠海。空难共造成112人死亡，共中包括103名乘客及9名机组成员。事发后，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发现，乘坐该航班的大连乘客张丕林一人买下5份航空意外险。其后，又有报道披露张丕林另外购买了2份航空意外险。按每份航意险最高赔偿额20万元计，张如出意外，其家属可获赔140万元。
    张丕林，男，1965年出生，大连人，南京大学物理系毕业，因身份证为读大学时所办，故曾被误以为是南京人。张曾在公安及外贸部门工作过，后下海经营一家装饰公司，其妻曾在保险公司工作过。至于张丕林一次购买7份航空意外险的动机，张的叔叔事发后解释称，张曾出过车祸，从那以后他对保险格外重视。北航的资料显示，张丕林当日坐在飞机客舱的最后一排。

    C．一些直指北航的发问

    简短的消息引起强烈反响，数百篇各类文章在网络等媒体流传，并引发了许多人的不解和非议。观点集中在以下几点：
    北航空难原因为何至今才公布？
    空难原因为何如此简单？
    名为“原因查明”，可正文中却多是推断，为何没有明显的证据和肯定性的语气与结论？
    为何没有交代肇事者的动机、背景及其具体细节？
    ……
    在种种疑惑不解中，还有一种误传，认为造成这起空难的关键人物——张丕林，只不过又是有关部门为掩盖真实空难原因、并推卸责任而拉过来的一个替死鬼！在网上还有借追忆张丕林而质问北航的文章。
    北航空难发生三个月后，中国青年报曾发表署名文章，质疑中国民航“两起空难原因何必侧面披露”。文章说，北航空难已3个月有余，但有关空难原因的调查结果却始终未见公布。而从民航总局负责同志“小事酿大祸”的讲话推断，两次空难的原因似已有了定论。而究竟是怎样的“小事”酿成釜山、大连两起空难，人们只能通过见诸报刊的“蛛丝马迹”进行猜测。也许有关方面认为，既是“小事酿大祸”，在“内部”向员工传达一下，要求大家引以为戒就可以了，没有必要通过媒体向“外部”公布。但不能忘了，空难的救援、善后世人瞩目，空难原因的调查工作同样世人瞩目。不及时公布空难原因的调查进展和结论，显然与国际惯例相违，也会带来诸多负面影响。北航总经理宣布“5·7”空难排除了北航的责任，实际上暗指空难原因出在其他环节；民航总局负责同志强调“小事酿大祸”，不知其中“小事”是否意味着某一方面的责任。我们理解这种欲言又止的苦衷。但必须指出的是，在空难已经圆满善后的前提下，“正面披露”酿成空难的“小事”，应该不会带来不稳定因素。

    D．一个众人关注的人物

    对于空难的焦点人物张丕林，《外滩画报》的记者、特约记者前后三次采访张丕林家人及同事、同学。
    一位自称是张的亲戚、又否认自己是张丕林妻子的小姐介绍说，由于事发后的半年时间里都没有定论，社会上关于张丕林是纵火者的种种传闻让她们感到了很大的压力，她也曾向上至国务院下到大连市政府提出过了解进一步调查结果的请求，但一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对于张丕林，这位小姐说他“是一个比较独特的人，很难用一句话来形容，用东北话来说‘很仗义’。因为他不是一个惟命是从的人，所以外人对他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并不是那种所有人都说好或者所有人都说不好的人。”
    记者找到了张丕林妻子的父亲、母亲。他们说，他们“并不能把自己的女婿和这样灭绝人性的事情联系起来”。
    12月10日中午，记者再次拨打先前那位小姐的手机，她终于承认自己就是张丕林妻子。她说“现在我不想也不能说任何东西”。
    记者找到了张丕林的一位大学同学，现在上海某软件公司任职的刘先生。在刘先生印象中，张丕林是个性格开朗、风趣幽默的人。
    张的一些同学说：“实在想不通，张丕林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听到这个消息，我们这些同学都不敢相信。”

    E．一篇化解传闻的报道

    对以上传闻，《南方周末》及时推出长篇报道，对此作了阐释，摘录如下———空难领导小组“通过调查，并经周密核实，认定空难是一起由于乘客张丕林纵火造成的破坏事件。”消息公布后，在网络和社会公众中立即引起不同反应，不少人对消息的公布方式提出质疑：为什么不能将空难调查结果，包括张丕林纵火证据等公之于众？
    据一位熟悉内情的专业人士透露，张丕林纵火导致飞机失控的事实在八九月份就已基本查实，但由于时机不成熟，调查结果没有立即公布，最终认定张丕林纵火有几方面原因。

    为什么公布得如此简单？

    官方对事故调查结果的公布十分简单，显然不能满足公众的期待，但是有关专家指出，官方如此公布有其原因。
    中国民航学院安全科学与工程学院院长王永刚在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表示，很多国家在处理类似事故时都采取这种方式。
    “对于空防来说，很多空难细节都是保密的，为什么呢？比如暴力影片，青少年看了有可能模仿，许多犯罪或者侦查片在涉及到一些具体细节时，都不会描述出来，是因为担心犯罪分子的手段会更高明和专业。”
    此外，世界上危险品种类繁多，防止所有的专业犯罪几乎是不可能，所以对这些专业技术方面的细节只能点到为止。
    证据为什么不公布？他认为，“证据本身就意味着犯罪的渠道，作案的工具、材料等就需要保密，有的空难还涉及到国际关系和社会稳定，所以在处理这些事件时，有关方面非常慎重。”

    国外类似事故如何处理？

    是不是国外类似事故也是以这种方式公布？王永刚举例说，美国“9·11”事件已经过去一年多，而到现在也没有详细公布劫机过程、细节以及相关证据。
    中国民航学院教授、民航安全科学研究所所长孙瑞山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如果遇到类似情况，国外也有一个时间限制，如果公司的系统有缺陷，有关部门会勒令其改正，甚至采取严厉的处罚措施；如果该缺陷短期内是不可能改正，则还是要为它保密，有关当局会给它整改时间，以避免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缺陷危及公众安全。
    专家指出，国外重大事故的处理虽然会考虑保密等因素，但一般会遵循两个原则：其一是独立调查原则，其二是在不危及国家安全情况下，尽可能地把信息透露给社会公众。
    这位专家也指出，“5·7”空难公布得如此简单有其合理性，但从实际反应看，这种公布方式也引起了公众的猜测和疑问。“政府部门可以不公布空难细节，但应该向公众说明不公布细节的原因，以寻求公众的谅解。”

    F．一次发人深省的教训

    中国工程院院士、国家安全生产专家组综合组组长钟./0..12群鹏最近向中央电视台西部频道《新闻夜话》介绍了通常空难原因的分析过程，并探讨了民航客机目前安检监控的薄弱环节，以及中国拟组建空中警察部队的问题。
    钟群鹏表示，由于飞机的结构非常复杂，所以空难事故发生后一般分析非常困难。现场调查基本告一段落后，下一步要弄清飞机的哪一个部位是先被破坏的，即所谓的“首先破坏件”。钟群鹏指出，“首先破坏件”的分析是十分重要的一步。这个破坏件可能是人为破坏的，也可能是机械破坏的。
    钟群鹏说，事故的征兆，或事故的证据可以很多样，“比如说人证，他看见空中起火了这也是一个证明。如果比较多的旅客，或者比较多的地面人员看见了，空中先起火，这就是很重要的一个证据，这是作为参考依据。”他指出，人证是一个证据，但最重要的是物证，物证越确切越好，“确切得只要有一个就够”。
    在谈及如何防范犯罪分子对飞机的袭击或者破坏时，钟群鹏指出，首先是要加强安检。
    钟群鹏表示，在一般的民航客机上，并没有防止火灾的自动洒水系统。
    钟群鹏承认，飞机上的洗手间是一个监控的盲区，“这个盲区必须要加强监控”。但是，目前还没有一个办法来解决这个盲区。“如果有一个监视器，里面会非常不方便，如果没有监视器，又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他说，“必须全面衡量处理。”
    钟群鹏表示，作为一种国家行为或者作为一种保安措施，成立一个专门的空中警察部队，在世界航空公司里还没有。如果中国实行的话，“是一个首创”。综合新华社、《南方周末》、《中国青年报》等报道

来源:今日早报 作者:　 时间:12月13日 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