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十六大报告提出了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目标。全面小康,不仅意味着人们物质生活条件的提高,更重要的是人的思想道德素质、科学文化素质和健康素质的明显提高。对浙江的许多地方来说,这一任务显得更为艰巨。
在杭州的西湖边上就有那么一个小村子———金沙港,在城市化过程中,它在物质生活条件基本与城市接轨的同时,面临着在两种不同文化的碰撞中如何提高综合素质的课题—— 感受都市村庄的文明之路
物质生活率先城市化
独门独户的各式小洋楼,崭新的露天公用健身器材,设施齐全的活动室……金沙港,这个过去的“城中村”,在撤村建居后,正一步一步地走向城市化。
在金沙港从村到居委会,再到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的演变中,村民的身份悄悄地变成了居民和股民。金沙股份经济合作社董事长芮国平说,“农民当然喜欢这种改变喽”,他说,“一方面,仍旧享受较大建房面积的农村待遇;另一方面,作为股民享受每年的分红和福利;第三方面,可以从‘泥腿子’成为都市人,感受社区服务和城市文明。”
走进金沙社区居民的家中,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们的家和城市居民并无多大差别,甚至令都市人羡慕。宽敞明亮的洋房、精致漂亮的别墅,屋内彩电、冰箱、微波炉、洗衣机、清洁的卫生设备一应俱全。这里的人已经不用种田,茶地也承包给企业管理,年纪大的享受退休金,年轻人也都在企业里上班,每年还稳定地拿一笔数目不小的红利。
当我们问金沙港在撤村建居后经济上的变化时,人们都异口同声地说,我们生活在这里感觉很惬意,生活条件不错啊,应该说已经达到小康水平了。
看来,撤村建居后对金沙港人带来的经济生活并没有多大的影响,那么正在悄悄发生的变化在哪里呢?
追赶都市文明的节拍
金沙港的年轻人一吃过晚饭,就没影了。原来,他们相约着去城里的电影超市看一回电影,或者去书市和娱乐场所逛逛。在他们的内心,已经很自然地接受了城市化的生活方式。
29岁的李雁群在社区做会计。作为金沙港年轻的一代,她觉得最大的变化不是生活条件上的,而是带来的一种精神变化。“原来的村是以抓经济为主的,现在的社区是以服务为主的。丰富的文化活动给我们的精神面貌带来很大的改变,也促使我们主动提升自身的素质来适应蓬勃的都市文明。”
“其实我们在经济上早就和城市接轨了,”一旁的小伙子插话道,“现在要在生活方式上、思想观念上和城市发展同步。我们现在都在企业工作,能体会到城市生活的快节奏。我们也愿意走出去,提高自己的素质,迎接新的挑战。”
小伙子告诉我们,晚上他要去上夜校。“总觉得自己少点什么,不是手机也不是电脑,”他从书包里翻出厚厚一叠课堂资料给我们看,“我现在在补会计课程,不然的话,工作就跟不上了。”
有位专家讲过,“城中村”纳入城市规划困难重重,其中最难的是,人们如何去适应不同文化产生的碰撞。因为村庄中失去土地的人们将迎接一种全方位的冲击,他们的生存状态、思维方式都将会产生深刻的变化。这里就有一个“城中村”人怎样提升自身素质去适应新生活的问题。
金沙港“城中村”改造所带来的变化,几代人都有感受,他们在不同层面上,各自咀嚼着“城市化”的含义。面对紧张有序和充满竞争的城市生活,年轻一代已在精神状态上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积极和奋进。
文化互补织就新生活
走在金沙港的路上,我们依旧会感到那股淳朴的泥土味,感受到两种不同的文化气息扑面而来:门前小块的菜地,深处零星的犬吠,庭院里的聚会,银发的老人靠在健身器材上晒太阳。在这里,我们总能捕捉到一丝昔日乡村的影子,淡淡地萦绕在这个被称为金沙社区的地方,总能感到两种不同的文化在这里交织着、影响着、演变着……
73岁的杨羽珍老人把我们迎进她的家。这是一幢两层楼房,天井里又搭建了灶间。我们在老人外孙的房里坐下。不大的一间屋子,电脑和音响很是醒目。“我外孙刚刚大学毕业,在外语学校教书。平时音响开得蛮响,都是闹哄哄的外国歌。我一说他呢,他就说现在年轻人都这样。”我们问老人:“您外孙上网吗?”“上的上的。这里年纪轻的,都宽带了。”
老人说她十多岁就跟着父母搬到这里来了。“那时候养猪、割草、种水稻。现在生活好了,变得和城市一样了。”老人回忆着。路过灶间的时候,我们看见了一个老式的煤炉和一排热水瓶。有些疑惑地问:“不是用煤气了吗,还发煤炉?”老人又眯起眼睛笑了,“习惯喽。”
和61岁的方毛义聊天,源于对她家那株佛手的好奇。正是结果的季节,攀缘而上的佛手大大小小地挂在枝头,很是生动。胖胖的方毛义是个说话爽气的女人。“我很想种地啊!没地种么,只好种种花草。你瞧隔壁那家还在门口辟了一块菜地呢!”方家的花坛,种满了桂花、茶花、杜鹃、枇杷,也许,种花是对以往田园生活的一种留恋。然而,那块菜地在我们眼里看来却不那么美,挡在路边破坏了景观,显得有些不谐调。看来,在走向城市化的过程中,改变人们守旧的生活方式和生存理念的确是一个难题。
虽然金沙港人已经住进了现代化设施俱全的楼房,但是他们还是很愿意聚在一户人家的院门口聊些海阔天空的话题,竹藤椅、小板凳,不知谁家的狗在脚边钻来钻去,抱着双臂的有,倚着院门的有,说着说着,对面阳台上干活的也会探出头搭上几句。如果谁家遭了贼,他们准保全体出动,一起把小偷抓住;如果谁家门忘了关,下雨忘了收衣服,他们都会尽力帮忙。说起城市里那种门一关,谁也不认识谁的生活,他们流露出不赞同的目光。享受着现代生活的同时,他们仍留恋着这里的默契和融洽,就像这里潺潺的流水。
虽然融入了城市生活,但那种与生俱来的一些优良的农村传统文明,还是在社区与城市文明嫁接出了新果。金沙党总支副书记章连勇说:“现在农民都开始慢慢了解社区了,和社区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了。”社区活动积极分子夏爱琴说,“我们这里的文化生活很丰富,像腰鼓队、舞扇队,越剧队,都是自己学自己练的。元宵节,大家还捐款买灯笼、办灯会……”
据金沙社区主任封国先说,金沙港还创办了市民学校,组织居民进行法制和政策学习;建立200平方米的青老年活动室;举办街道大型文艺活动和盆景艺术展;建立健全工会、妇联等群众组织……他们还自己投拍电视剧《恋爱导演》,获得省“五个一”工程奖,并在中央电视台播出。村民们深切地感受到了都市文化的魅力。
金沙港村显现的两种文化互相交织、互相影响的现象很有趣,也很有深究的价值。在这里,我们觉得,现代化的过程,伴随着人们对一些落后生活方式的摒弃,一些诸如勤俭、信任、友善、和睦、乐于助人、善于沟通等传统的中华民族精神却自然而然地得到了继承。
在村庄消融中换来素质提升
坐落在西湖风景区的金沙港,今年又面临着杭州市“西湖西进”带来的变迁。金沙港现有120户农民和居民涉及整治改造,其中的20多户人家将直接面临拆迁。
住在盖叫天故居里的袁锦发老人,是这次面临拆迁的住户之一。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和一群老兄弟扎堆聊天。“说心里话呢,这儿住了六七十年了,让我搬,肯定舍不得。”老人说,“但是,市里要搞‘西湖西进’,我们老百姓肯定要支持的。就像以前搞建设,造浙江图书馆、造黄龙体育中心要征地,我们都是二话没说一句的。”
和这里的老人不同,年轻的住户倒是对“西湖西进”带来的拆迁和整治改造很是乐意。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小姑娘说她们家最好能搬到“像延安路庆春路一样的地方,我喜欢热热闹闹的,喜欢住在高高的房子里。”再年长一些的,对“西进”带来的改变看得更透彻些:“经过统一规划,我们这里的发展肯定会更快些,特别是旅游服务业……金沙港还要开放,和城市更加融合。”
金沙党总支书记芮国平的家也在金沙港,他倒并不介意自己的房子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他说,整治后的金沙港一定更美了,和西湖更和谐了。在他的眼里,西湖西进对金沙港意味着的是机遇,他已经在构想着怎样借着这股东风进一步发展集体经济。现在,金沙经济股份合作社每年拨5万元给社区用于精神文明建设,鼓励提高人的素质,如果了新的经济增长点,那就预示着在美丽的金沙港社区将闪亮更精彩的人文风景。
也许总有一天,金沙港的人们会离开他们几辈子维系的土地,永远地融入不断发展的现代城市之中。村在少下去,但现代城市人却因此多起来。而今天我们所看到的这一切,不过是我们国家走向全面小康的历史进程中的一朵小小浪花。
链接:义乌农民学当现代城里人
新华社记者 吴克强
随着城市化的推进,大量“农村人”转变为“城市人”,原来的农村人口在居住方式、就业方式以及思想观念、生活习惯等方面都将发生很大的变化。不解决这些问题,不仅城市化难以完成,而且会给城市带来许多社会问题。在义乌市稠城街道,大批改变身份的农民正在温馨的社区家园中学做城市人,群众安居乐业,经济、社会、文化全面发展。
一个原是农民的新市民边吃甘蔗边随地乱扔皮,城管员依法对他罚款,并进行了批评教育。第二次他在路上吃甘蔗时又习惯性地想扔皮,可一想到城管员曾对他的批评处罚,就把蔗皮拿在手上,最后把蔗皮扔到了垃圾箱里。
这是在义乌江滨社区举行的“江滨之夜”文艺晚会上的一个由新市民自编自演的节目的情节。“江滨之夜”每周五举行,由社区和共建单位的文艺宣传队演出。每到周末,社区居民、进城务工经商的农民都踊跃来观看,既得到休闲娱乐,又受到了教育,增进了人与人的友谊。如大批农民进城成为社区新居民后互相都很陌生,江滨社区在“江滨之夜”上举行过一次“手牵手主题晚会”,通过排节目、演节目,使许多新市民互相认识,增进了沟通和了解。
稠城街道还加大了对社区文化建设的投入。一些社区还实行市场化运作,通过招投标的形式成立社区文化服务中心,吸引了大批社会资金投入。社区文化建设生机盎然,社区文化服务中心定时向居民开放,各种歌舞队、腰鼓队、书法协会等群众文艺活动广泛展开,极大地丰富了居民文化生活。各社区还普遍办起了市民学校、老年活动中心、青少年培训班、社区图书馆等。一些社区干部告诉记者,通过这些形式,不仅使居民学到了文化科学知识,许多改变农民身份的新市民还接受了“如何当一个现代城市人”的培训,同原来落后的旧传统、旧观念、旧习俗告别。
专访:见证“城中村”变迁之路
闻名遐迩的金沙港村位于天堂杭州的风景区中,是西湖区首批小康村,也是杭州市首批示范村。在加快城市化的进程中,于1999年撤村建居,改为金沙居民区,2001年又改为金沙社区。
今年49岁的芮国平,1978年退伍回到金沙港以来,以他二十多年的工作经历,参与、见证了这个“城中村”发展的每一步印记。
“我刚回来的时候,这里的农村气息浓得很,1000多亩田地,2000亩山林,都是集体所有。”芮国平回忆道,“到了80年代中期,我们开始注重与城市的同步发展,一产(农田、茶园)和二产(汽车修理、电子仪表等)一起开发。”
随着对城市功能认识的提高,金沙港人结合自身靠近城市、交通发达、旅游资源丰富等特点,明确提出了“以外向型骨干为主体,旅、工、贸相结合”的发展战略。第一批“攀高亲、联内亲、引洋亲”的项目相继建成:1989年与中国旅行社联营建成金沙港旅游文化村;1992年与杭州海外旅游公司联营建成杭州百合花饭店;与日本合资建成了金港电子有限公司。这三个支柱企业使金沙港跨入亿元奔小康;而随后建成的蔚蓝海岸俱乐部和洪桥度假村,进一步开发了旅游资源,使之形成了自身的特色。
“同样是‘城中村’,为什么我们的发展比别处要快?我觉得是我们抓住了每次的机遇。”芮国平说。众所周知,在城市化的进程中,首先被改造的是“城中村”的土地。由于这些土地最靠近城市,原本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就要服从城市建设的需要,变成道路、厂房、学校、单位。“我们的土地会因为省里的重点建设项目而被征用。征用时,我们不会计较补偿费用的多少,而是寻求发展对策。有了政策的支持,才能逐步实现自身的转变,解决剩余劳动力。”芮国平告诉我们,杭州百合花饭店和洪桥度假村就是这样,以征地为契机而建立发展起来的。
如今,金沙港的集体企业实行了股份制,职工在获取企业工资和红利外,还享受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分红。“我们的福利甚至比城市居民要好,除了每年分红之外,退休人员还可以享受在社区的医务室免费领取药品等服务。”
经济的发展壮大,是“城中村”改造的关键。芮国平还记得很早以前金沙港向周围大队借钱分红过年的苦涩。“那样的基础,怎么谈文化建设和改善生活?”而现在,金沙港人文化水平不断提高,社区生活丰富多彩。“一只裤腿高,一只裤腿低地坐在田边接受你们采访的日子,可是一去不复返喽!”芮国平爽朗地笑了起来。
“金沙港现在步入了稳步发展的阶段。我们今后要做的是,加快集体经济建设、加快农居建设、提高百姓素质,与城市同步发展!”
来源:浙江日报 作者:通讯员向晓薇 单金发 记者赵菲 时间:12月24日 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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