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鹏VS沈祥福：不当逃兵不辞职
如果说中马3·20之战是一场悲剧的话，那么沈祥福就是这出悲剧里面最大的悲剧人物。李承鹏和李京鸿是本报乃至全国范围内与沈祥福最为接近的记者，在3·20悲剧发生之后的第二天，李承鹏和李京鸿二人都走近了沈祥福，试图探索后者此时的内心世界。在采访中，李承鹏的提问几乎让沈祥福又重新经历了一遍3·20之夜的痛苦；而作为国内最老资格的“国奥记者”，李京鸿4年来几乎与沈祥福“朝夕相处”，他的提问则带有更多对沈祥福的理解和关怀。
李承鹏VS沈祥福 突然想起了米卢
“哀莫大于心死”——走进“望海楼”走廊深处那间孤单的房间，一幅墨迹未干的字被静静地放在沙发上，因为无比贴切此时此地所有的故事，而显出残忍的真实。沈祥福看了看，说：“写得好，一个大学生刚刚送来的——我还是那句话，对不起全国球迷，真的对不起。”沈祥福笑了，在蓝色背景灯下有些惨淡。
时间是3月21日21时，距中马之战整整过去24小时，严格地说，这不是对沈祥福的专访，我只是受武汉3所大学的学子们取回一只签名足球的委托，偶然走进了这间孤独得有些寒意的房间，沈祥福愕然地看着记者，然后又去看字，“哀莫大于心死”。
但在这种状态下走近这位“败军之将”才是绝对的真实，一个疲倦的人才会流露出平时新闻发布会、训练场上被掩饰了的真实东西，他说：“开会开到今天凌晨3点半，杨主席说得好，什么事情自己明白了就好，我现在还理不清个头绪，等一段时间我会把个人领悟到的经验、教训做个书面总结交给足协——为了以后的中国足球吧，毕竟还有2008年北京奥运会。”他一直努力在说话时保持着微笑，但忽然一声长叹：“昨晚看台上扔东西的时候，我想我们就是被砸死都是应该的，真丢人。”
“顶住困难，不能当逃兵”
《足球》：看到网上、报纸上提及最多的足球话题是什么了吗？是请沈祥福下课！关于你辞职下课一说真的是谣传吗？
沈：我确实没有辞职。辞职其实很简单，就是一句话就走人，但我现在怎么敢？不是赖在这里不走，而是因为队伍现在太困难了，我一拍屁股走人了，剩下这20多号人怎么办？带队的人都逃了，队员们心肯定一下子就散了——还有4场比赛，特别是27日打伊朗，如果不挺住，那天队伍就可能是一盘散沙、破罐破摔，会出大事的。
《足球》：球迷现在想法很多，很郁闷……就像你沙发上这幅字。
沈：如果我现在输球是罪的话，我不管队伍走人就是罪上加罪。我和5年前不一样了，那时候还年轻还冲动，在国安输了球遇到困难就想走人。27日啊，一晃就到，我得稳住，因为队员们每天早上起来都要看我的表情、气色，我不能给他们太多失败的暗示。
《足球》：(记者观察了一下)你的气色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不像是一个败军之将，好像刚刮过胡子……
沈：必须在一个晚上就要调整过来，必须！昨晚我只睡了4个小时，睡觉前我对自己说：明天早上你得让球员看到另一种精神面貌，这不像3月3日我们刚输给韩国时，我还有3天时间来反思，27日很快就到了，我只给自己一个晚上的调整时间。
《足球》：对未来有什么安排吗？
沈：到5月12日比赛结束还有52天，其实这期间我无法去考虑太多未来，脑子里还理不出一个头绪……再说吧，不过我将会用一段时间来反思总结，虽然我输球了，但关于中国球员、中国球队，特别是一些大赛中的关键问题我要写一份书面东西交上去，也算为自己画个句号吧。
《足球》：昨天晚上你看到看台上5万球迷悲痛的样子了吗？雨那么大，你心里怎么想？
沈：难受！我真的很难受，退场时看台上扔下很多东西，保安赶过来拉我让我们快点进入通道躲避，我没动，我保持原来的速度走着——当时我的一个真实的想法就是——砸吧砸吧，最好砸在脑袋上把我们砸死才好！该！真丢人(沈祥福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脸上因激动而浮出红晕)。
《足球》：为什么？
沈：这球怎么能打成这样呢？所以我真对不起全国人民。
“有些东西要咽到肚子里”
《足球》：这时候你最能体会到徐根宝、戚务生、霍顿这三个前任当时的心情。
沈：压力太大了。
《足球》：以后还干足球吗？
沈：我们这个年代出生的人对足球是一种热爱，记得小时候踢球踢到天黑都不回家，我不会离开它。
《足球》：心里最想说的一句话？
沈：我们付出这么多，为什么没有回报？
《足球》：是不是队里平时抓细节太多，反而让队员在场上没有好的表现？
沈：这让我想起米卢，他刚来时也认为很多东西不用去抓，“他们是国家队员了，应该懂”，但米卢过一段时间才发现，这些细节不抓还真不行，于是也从头抓起。比如这场比赛，攻的想攻，守的想守，就被对方抓住机会。
《足球》：这是中国足球第N次失利了，你认为根源在哪里？除了刚才你反复声明的“责任主要在我”？
沈：当然我要来负责任了，至于根源性的东西，一方面我现在脑子还理不清思路，只有等这件事完了以后再全面总结，另外一方面我觉得很多东西自己明白就行了，我要把它咽到肚子里去……
《足球》：机制？体制？还是青少年培训？
沈：刚输了球，我现在不能说，我也不能去找客观原因——这给别人的印象不好。
《足球》：你这一败，国产教练的日子不好过了。
沈：(感叹)在这种局面下，外国教练来带确实也好，压力太大了。
后记：在结束谈话时沈祥福显出某种释然，他把给武汉大学生签好名的足球递过来，甚至还说了声“谢谢”——我们走出房间，经过于涛、王栋的房间时，他特意在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这是杨一民临离开武汉前交待过的，“心里再难受，也要让队员们每天看到教练员的笑脸，因为还有比赛。”
不过，15分钟后沈祥福急冲冲地给记者打来电话：“刚才我们聊天的东西最好别写，最好别写……我现在的处境，球队现在的处境，真的不方便。”
于是，我只能写出谈话内容的1/3。
来源:《足球》报 作者: 时间:3月22日 9:2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