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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时我们都干了些什么?

 ( 浙江在线 http://www.zjonline.com.cn  2月5日 )

  最近,人民文学出版社推出了一套“两代人丛书”。舒婷、赵长天、叶兆言、秦文君、肖复兴、潘军、叶广芩……每位作家各与自己的子女共著一本书,谈的是成长--自己的、孩子的、共同的。

  作家曹文轩在这套书的“序”中写道:大概自有人类历史以来,处于任何一个时段上的两代人,都不是很和谐的。一代人生下了一代人,本想使下一代成为自己的扩大与延伸;但事实上,当下一代人一旦有了经验、有了思想、有了独立辨析的能力时,则开始逆反、背离,甚至是对抗。

  “两代人”其实是一个永恒的话题,只要人类还在生儿育女、只要父母儿女间还有情感与责任,只要社会还在发展和变化。

  “两代人丛书”是大家一起为“两代人”所做的努力,是一个真正的机会:真诚地倾听与倾诉、对比与交流。

  十七岁,有个共同点,就是每天在镜子前,龇牙咧嘴挤压青春痘。

  儿子现在的班级成立文学社,众同仁在冥思苦想给班刊命名时,盯着社长硕果累累的苞谷脸,豁然贯通,遂一致同意叫《青春痘》。社长即儿子,一任而已,其伟大使命莫非就是贡献脸上那张“横看成岭侧成峰”的样板?

  他老爸十七岁,引为己任的是作家使命感,社长交椅一坐好几年,几至坐穿。文学自是圣殿一般,班刊非“采贝”即“鼓浪”,满纸豪言壮语。脸上火力更足,未有“姗拉娜”洗痘水、敷痘霜之类济世良方,常常这瘤那瘤叠罗汉,冒冒尖尖岌岌可危。至今太阳穴两旁赫然留有遗迹,雨天可存好几盅水哩。

  我十七岁时下了乡,水清风静滋润,缺鱼少肉不舍油脂浪费脸上。偶尔鼻尖眉头爆出一两颗信号弹,便忧心如焚,有男知青来串门,将刘海儿拉来拨去设法遮丑。就着油灯读名著,唱“外国民歌两百首”,抄古今中外格言,写华丽动情的信。技痒时诌几行诗,随着手抄本四处乱飞。

  没有刊名,捞不到社长当,时时提心吊胆。

  十七岁,儿子不叠被不整理书桌更不洗衣服不洗臭袜子,喊泡茶来饭盛好,鞋要自选衣要名牌,每月上一次发廊,整天问有什么好吃的?惟一自己动手的只有开冰箱和打电脑游戏。不过,长途旅行他是家中全劳力,因为老爸老妈的颈椎腰椎肩周关节遭岁月风化,儿子便手提肩扛,嘴里咬着自己的机票和身份证。同学中有“月薪”、周薪的,儿子领日薪,从未超支略有节余。压岁钱或奖金(提琴或作文比赛所得)或生日红包统统自觉上缴,尚无经济头脑不懂回扣。

  老爸十七的上半岁紧锣密鼓打拼准备上中文系。屁股和膝头的补丁厚如烙饼,而且颜色迥异。海外频频寄来的进口布料纯毛衣服,窝赃般压在箱底发霉生蛀。身任学生会副主席、团书记、对敌斗争积极分子兼足球队长。该足球队转战全省没有失过一个球,遂去大连参加全国少年足球比赛度过十七岁生日。下半岁碰上“文化大革命”,忙着写大字报贴标语早请示晚汇报,被抄家,搞串联。绘画学三个月,小提琴练半年;饭不会做衣服不会洗,直到两年后去插队。

  我十七岁只有四十二公斤,要挑五十公斤的谷担,模田、育秧、割稻,学一样哭一场。自留地里栽菜秧子,不长叶子只生虫,幸亏种番薯倒是光长叶子,跟着《新华字典》,每天学五个生字,翻英汉读物,背唐宋诗词,做大学梦。腋下夹一本禁书,到各知青点去投桃报李,换来各种意外的惊喜。衣裳头发每日一洗,抽屉衣箱纹丝不乱,学会用二两肉、一板豆腐、几棵芥菜做一桌佳肴。和伙伴过中秋,然后佯醉,为了不必下到结霜的小河边刷碗。

  十七岁的儿子崇拜贝克汉姆、谢霆锋和麦当劳。小时候口必称郑渊洁,从未仰视过老爸老妈。称班主任“凡姐”,直呼物理老师“阿弟”,说班上男生都叫女朋友“老婆”。趁机追问儿子有没有拍拖?答:还没有那么畅销。落“网”聊天,打又臭又长的电话,时而卷着舌头弹两句英语。从幼儿园开始,音乐小学音乐中学,小提琴专业浸泡十年,一打开私房音响,还是张信哲和王菲。功课百忙之中,不忘见缝插针频频跟电视机接吻,盖因近视已达750度,不肯戴眼镜。

  十七岁时老爸开始写小说,至今没得发表;再写诗,发表以后除了他的老娘将《诗刊》放在菜篮里向左邻右舍显摆外,似无追星女青年;改写寓言、随笔、科幻小说,书出得薄薄的,反响也是小小的。喜欢马雅可夫斯基、雷锋、贝多芬、郭小川,其中没有我。有心栽花无心插柳,而今所出版的书大多是数十万字一本本诗歌理论,这是后话。

  十七岁我梦想的是一斤膨体纱毛线,可以打件时髦的套衫;一柜满满大部头小说,最好是卷了边,发了黄,略有破损,这样的书才好看;梦想不用向队长赔笑脸,不必上大队部去送礼,也无须走县城“四面向办公室”找关系,忽然一纸通知书,便腾云驾雾进了大学。猛听一声吆喝“翻谷”震醒过来,还在晒谷场边打盹。从未梦想过成为一名作家或诗人。更不懂得梦想当母亲。

  Hi,十七岁!

  


 

来源:精品购物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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