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韩寒以一种腼腆但桀骜的姿势出现在杭州。来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在那么多他的同龄人中间，他并不张扬。当他在主席台落座的时候，消瘦、长发遮脸的韩寒低着头，甚至没朝底下看一眼，露齿一笑的时候仍然有腼腆和青涩，在和他的同龄人对话时更多的是友善，只偶露峥嵘。
我原以为他像唐·吉珂德，拿着长矛和大刀向中国现行的教育制度冲杀———自不量力却执着。但眼前的韩寒其实是个腼腆的少年，我怀疑他消瘦的身体里的能量。这让我有一丝疼痛，甚至有悲悯。
《三重门》电视拍得像《人间四月天》
实际上韩寒是以一种轻松幽默的语调来和他的同龄人对话的。
“你怎么处理和女生的关系？”
“该怎样就怎样呗。”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看到才知道，因缘而已。”
“你会向卫慧、棉棉他们看齐吗？”
“你指生活上还是文学的发展上？我觉得她们写的东西没必要，上床这种东西要靠做的，而不是靠写的。”
“像你这样叛逆的学生在学校常常会受到孤立，你有没有被孤立？有的话你怎么办？”
“退学呗。”
“你有没有想过改正？”
“我觉得应是别人改正而不是我们改正。”
“《三重门》改编成的电视连续剧，你怎么评价？”
“挺好的电视。”
“具体点。”
“感觉像《人间四月天》，申明一点：这个东西跟我没关系。”
“听说你不肯转让电影的版权，为什么？
“好的东西总得留着呗！电影比较好，电视剧这种东西再好也好不到哪去！”
大学生活精彩在下午六点以后
“听说你喜欢足球，说说对2002年世界杯的看法？喜欢哪支球队？”
“没有看法，只想说中国人终于不再扮演看球的角色了，球队都喜欢。”
（坐在我旁边的一个杭州开元中学的女生对韩寒的回答很不满意，小声说：“中庸！”）
“听说浙大曾给你旁听的资格？”
这时的韩寒有一点激愤：“旁听需要资格吗？”
“是不是因为你没资格上大学才说大学不好？”
重回他的轻松调侃：“大学生活精彩的时候是在下午六点以后。”
“你怎么进行知识的更新？”
“学习和上学是不一样的概念，我在外面做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看看报纸。”
“你是否觉得现行教育都没有用？”
“一个人怎么样很大程度上是天生的，他本来是个流氓，教育最多把他变成一个无赖。”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拽
一个杭高的中学生拿起话筒揭发他们老师的行为：“今天早上老师发了通知，要求我们班十几个同学到会，但有一个同学芒果吃得太多，长了一脸的疹子，所以把这事交给了我。但你的样子让我觉得很失望，你的长发、你的衣服，个性不是装出来的。我想说的是，坐在上面的你也没聪明到哪去！”
“我按照自己的喜好穿衣服，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旁边的女生拿过话筒问韩寒：“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拽？很多学生因为崇拜你而模仿你的穿衣打扮，你怎么看？”
“拽不拽是自己的事情。他们因为喜欢而模仿，这是他们自己的事！”
“我们像你一样留长发肯定会被学校踢出去的。”
“所以我被踢出来了呗！”
“你数学成绩好吗？”
“上初中时还行，这个跟老师很有关系，假如每次上数学课，都被老师羞辱一次，还会喜欢吗？中国老师普遍水平低，为了解决就业问题，老师是初中升高中，高中到大学，一不小心栽到师范去的那些人，师范里头好的也不当老师，中下等才当老师。”
中庸还是个性，这是问题所在
“你觉得作文是命题好，还是不命题好？”
“文章是表达一种情绪，一种感觉，命题不命题无所谓。”
有人提醒他是指在考试时，韩寒又现“飞刀”本性：“考试就为了拿个文凭，我又不要文凭，而且作文这个东西成绩越好水平越差。”
“有没有帮助过作文写得不好的同学？”
“帮助过，但经我帮助后他们成绩更差了，现在他们都不要我帮了。”
“你爸爸曾经写过一本书，叫《我的儿子韩寒》，你怎么看这本书？”
“当初就不愿这本书出版。”
“你觉得友情、爱情、亲情哪个重要？”（因问题老土而赢得中学生朋友的一片嘘声）
“爱情比较重要。”
“现阶段你的朋友多吗？”
韩寒对这个问题考虑了很久才回答：“快过年了，现阶段亲情比较重要。”
面前这个消瘦清秀的少年想尽力保持他的真诚和个性，但他还是说出名后已经不太愿意发表观点，或者是离开学校后发现作“飞刀”光有勇气和机智还是不够的。这个少年当然不是唐·吉珂德，他在长大、他会成熟、今天他的同龄人已经有人觉得他中庸，不知离开学校的韩寒是否真的能拥有让个性发展的空间，并保持他的创造力。韩寒，一路走好！
来源：今日早报 作者：见习记者申淑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