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文豪笔下的地方风情，一份今人休闲的精神食粮
稽山鉴水社戏热

　　社戏一年更比一年火

    离春节还有一段时间，但浙江绍剧团、绍兴小百花越剧团春节期间下乡演社戏的“订单”，已签到正月底了。大剧团如此，绍兴一些民间小剧团也十分走红，前来“订单”的人络绎不绝。

    浙江绍剧团团长陈伟龙告诉记者，近5年来，绍兴农村社戏一年比一年红火，以前他们团春节接的“单子”演到正月初十差不多了，而现在整个春节期间业务饱满。去年演了40多场，今年已接的“单子”就达50场。即使在平时，也今非昔比。过去，他们一年只能演70来场，现在每年演出场数在120场以上。

    为什么绍兴近年来的社戏演出红红火火？陈伟龙认为，原因有三：一是农民袋里有了钱，他们还需要精神享受，因此愿意花数千、甚至上万的钱请戏班子唱戏，闹猛闹猛，乐呵乐呵。像诸暨市店口、湄池一带，几乎村村垒起了戏台；二是戏剧独特的审美价值。现在农民虽然晚上可在家里看电视，但电视是个“死东西”，不能与它说话，而看戏时，演员与观众情感共鸣，彼此之间双向交流；三是戏曲的内在联系，有高潮、有低潮是它的发展规律。粉碎“四人帮”后，我国出现过戏曲高潮，但以后因受影视文化等冲击步入低潮，而现在又正在逐步回升，走向高潮。嵊州300多个民间剧团办得红火，靠的就是这个“背景”。

    现在绍兴农村的社戏越来越考究，要求演出质量“城市化”，除了有幕景，也要有漂亮的灯光。一些大剧团去演出，一般都带上全套道具，尽量满足农民兄弟的需求。

    演戏有苦更有甜

    说起演社戏，浙江绍剧团国家一级演员马超英说，有苦更有甜。她说，去乡下演出十分辛苦，下午、晚上连轴演，演毕已是深夜，睡觉有时还打地铺或睡在学校的课桌上，行路也往往坐的是破车，冷风刮面，缩着身子“嗖嗖”发抖。化妆时因没有像样的化妆间而只能站着化妆，如脚下潮湿而又高低不平，便铺一些稻草。但看到农民兄弟看戏的热劲儿，你会浑身是劲。

    她讲述了这样一件事：有次去绍兴平水镇演《三请樊梨花》，演着演着，天空飘起了雪花，前面的观众打起了雨伞，但立马遭到后面观众的“抗议”，因此前面的只得收起雨伞，冒雪看戏，且一站就是4个小时。因戏台是“赤膊台”，上面没有顶棚，演员的身上也全是雪，但演员感到心里热乎乎的，唱着、舞着、翻筋斗，一点也不觉得累。在观众热烈的掌声中，大伙感到精神倍增。

    乡下演出都是集体住宿，但常有热心的观众拉演员去他们家睡。演出结束后，在农民家里吃夜宵，大家一边吃还一边唱，有的农民虽然唱得不成调，但跟着演员一起唱，觉得特别开心。谁家请来了演员，成了农村演社戏的戏外戏，往往一家请来了演员，许多村民赶来凑热闹。请来演员的农家，对此看成了一种荣耀。在乡下演出，会遇到许多社戏迷，演员在台上唱的时候，他们会情不自禁地在台下唱起来。不少戏迷与演员交上了朋友。

    时兴请客演社戏

    现在，绍兴农村时兴请乡亲们看社戏，谁家有喜事，或洞房花烛，或欢庆高寿，或乔迁新屋，首先想到的是请村里人看台社戏。

    嵊州蒋镇清水塘有好几个建筑公司老板，在上海发家致了富，去年春节回家都想到让乡亲们看台戏。每人出资演一二台戏，因此村里过起了“社戏节”。今年，这几个老板又想“老戏重唱”，让大伙开心开心。

    绍兴农村为什么喜欢请人看戏？一位姓竺的老板告诉记者，一是乡亲们喜欢看，绍兴人从“鲁迅时代”到现在都有看社戏的习惯；二是闹猛、开心，村里演戏了，乡亲们就将亲戚朋友请到村里与自己“有福同享”，在笑声中增进了彼此间的情感。

    确实，在绍兴农村，休闲之时没有比请人看戏更闹猛的。记者在越城区钟堰万年台看到社戏场面，灯光耀眼的戏台上，绍剧老生“啊啊———”地拖着腔，那唱腔高亢激越，传得很远，听了这唱腔，仿佛喝了老酒似的会兴奋起来。有时，来几下“咣当咣当”的锣鼓声，更是将场面撩拨得热烘烘的。戏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在专注地看。许多观众和记者一样是摇着船去看的，因此戏台前的湖面上，挤满了船，有小划船、出畈船、乌篷船，还有机动船，船头船尾坐满了看客，宛如鲁迅笔下的一幅绍兴风情画。   

来源：浙江日报　作者：本报记者　金敖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