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黑和白是有可能中和成灰色的。但当黑与白势不两立、无法调和时，我们只能在“是”或“不是”中选择一方。当一方意见认定王爱茹是舞女出身的法官，而女主人公却嚎啕大哭势要讨回清白时，我们最迫不及待的是想知道：事实到底是什么颜色？
    
　　舞女摇身变法官
    
    据新华社西安10月31日电　记者近日在陕西省富平县采访时发现一件怪事情：一位经营舞厅的老板娘，竟然凭借关系摇身一变当上法官。

    王爱茹原是富平县王寮乡南董村二队农民，长期与黑社会老大孙建来同居，无正当职业。1996年到1997年，孙建来在县城开办了“聚仙楼”舞厅，成了容留妇女卖淫和黑社会拉拢腐蚀干部的场所。这期间，与孙建来勾搭成奸的王爱茹操持舞厅，成了老板娘。今年3月，孙建来因组织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被依法逮捕。

    就是这样一个先在舞厅里做“小姐”，继而又经营舞厅的黑社会老板娘，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堂堂法官！

    富平县大多数干部都知道其中秘密：被孙建来称为“白哥”的原县委副书记白兵权，也曾与王爱茹关系非同一般。正是在这位主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一手操办下，王爱茹先在离县城30公里的美原法庭任法官，去年3月又到富平县法院执行庭任法官。

    为进一步搞清楚王爱茹当法官的来龙去脉，记者好不容易在富平县委组织部查到了她的档案。档案上写着，王爱茹生于1972年9月，而她的籍贯却由富平县王寮乡改为“富平杜村”，文化程度由小学改为“高中”，并有一段“1993、6———1996、8，县文化局文化馆”的工作简历，连王爱茹的父亲王寮乡南董村二队农民王世武的名字也改为“王来来”，并成了城镇居民。

    富平县文化馆老馆长李问圃说：“我们文化馆从来就没有过王爱茹这个人，她在馆里一天班都没上过。”

    记者还从富平县公安局户政科了解到，为了造假档案，王爱茹特意买了城镇户口，户口簿上面的住址是“杜村镇人民路综合538号”。

    “法官”王爱茹的工作能力和水平，几乎成了法院干警们的谈资和笑柄。一家法律事务所的主任说：“王爱茹办案，连一个懂事理的农村老汉都不如，完全是凭感觉。她写的判决书错别字多，语句不顺。她不知道适用的具体法律条文，常常空下来让别人补上。”某法庭庭长说：“王爱茹在法庭工作敢说敢骂敢打，经常收受当事人钱财私办黑案，甚至还趁办案之便诈骗钱财。这个人把法庭的声誉都搞臭了。”

    富平县有的法官反映，王爱茹连笔录都不会做，有时还找其他法官，许诺“谁给我写调解书、判决书，我给谁买一条烟”；甚至还让一方代理律师为她写判决书等文书。

    在富平县，无论剧团演员、招待所服务员，还是倒闭企业的工人……只要有门路就可以进法院。1995年《法官法》颁布后，还有10多名像王爱茹这样的社会闲散人员进了法院。

    院长加森有的司机张军利，1999年11月因涉嫌强奸发廊女老板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县公安局报请县检察院批准逮捕。事发后，加森有跑前跑后替其活动，张军利于2000年初办理了取保候审。就是这样一个重案在身的人，竟被安排在庄里法庭做了法官。富平县公安局预审股的同志说：“这个案子上了县政法委会议，现在还没有结案，仍摆在那里。”

    劳改释放人员连亚宁，在张军利出事后，曾经一度被聘为院长加森有的司机，至今仍穿着警服在法院上班。
    
　　王爱茹：我不是舞女
    
    据《北京青年报》报道　颇费了一番周折后，10月18日，记者见到了王爱茹。她身着藏蓝色西服套装，个子不高，圆脸，短发，微胖，三十出头的样子，显得有些疲惫。王爱茹说她决定见记者一面，是因为想给自己一个机会，她说关于她的报道全部失实。

    记：你为什么说它全部失实？

    王：有几个人会在家门口做“小姐”？！弱智都会想到这个问题。我要是在舞厅当过“小姐”、当过老板娘，应该认识很多人，你可以找证人来对质。谁承包过“聚仙楼”，我王爱茹有没有承包过，到工商部门一调查就知道了。

    记：你的文化程度是什么？

    王：高中肄业。高二的时候因为休病假，没有参加会考，上到高三功课跟不太上，就没参加高考。今年6月已经取得了渭南市夜大法律大专的文凭。

    记：进法院之前在什么单位上班？

　  王：文化局。我从工厂到文化局后，文化局说暂时没有合适的位置安排，让我在家等一等，我就等着一直没有上班。之后不长时间，我就托关系调到法院了，找工作托人帮忙是难免的。

    记：因为白副书记的关系？

    王：我和白副书记一共只见过两面，还是别人带着去的，之前我和他根本不认识。

    记：你原来在美原法庭，现在在县法院执行庭的职务是什么？

    王：我一直是书记员，不是法官。根据《法官法》，当法官是要经过考试的。

    记：报道说你1996年至1997年间是“聚仙楼”舞厅的老板娘，之前还做过小姐。

    王：这个事我可以解释一下。我从来没有从事过色情服务行业，从来没有在“聚仙楼”当过小姐，更没有开过舞厅。孙建来确实曾是我的丈夫。我和他1993年3月结婚。后来孙建来搞得比较好，有了些钱，承包了“聚仙楼”，但他人也开始变坏了，和“小姐”同居、乱搞男女关系。因为他生活不检点，1995年4月我就和他离婚了。孙建来开舞厅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去过舞厅。“长期与黑社会老大同居”更是假的，孙建来黑社会性质的团伙是今年3月份才定性的，我早就和他没有来往了。

    记：庭审记录、判决书等有没有找人代写过？

    王：我从来没有叫别人写过一份法律文书。

    记：你有没有听到别人对这件事的议论？

    王：我保留上诉的权利，我会到法庭上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打这个官司。（说到这时，王爱茹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夺眶而出，继而失声痛哭。）

    王：一个女同志能有多大的承受能力？！

    其他人的话

    陕西省政法委调查组主任马浩林：报道和调查组调查的情况有一些出入。调查还没有结束，结论性意见还没有，领导说要继续查。

    富平县政法委副书记刘卫东：据了解报道中有失实的部分。有些话不太好讲。

    富平县公安局副局长杨宽社（主管孙建来案）：孙建来案中不涉及法院的人。

    富平县法院院长加森有：法院100多名干警中没有一个“舞女”，院长中也没有一个是流氓。

    富平县原美原法庭庭长梁文昌（曾直接领导王爱茹近4年）：虽然王爱茹文化程度不高，但调解书、笔录记得还可以，在工作中她还是注意学习的。王爱茹1996年下半年就到美原法庭了，报道上说“1996年到1997年还在开舞厅”，时间上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