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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记者殉职阿富汗
 
浙江在线 http://www.zjonline.com.cn
2001-11-16 13:37:48 钱江晚报  林小春


    战地记者是光荣的,但是,光荣的背后却是生命的代价。据无国界记者组织的报道,仅2000年,就有32名战地记者在工作中牺牲。11月11日晚,又有3名在阿富汗跟随北方联盟采访的外国战地记者遭到塔利班部队的伏击,被乱枪击中身亡。这是自10月7日美国对塔利班实施军事打击以来,第一批遇难的外国战地记者。
    
  遭遇伏击
    法国女记者约翰妮·萨顿是第一个被发现的死者。11日晚,她的尸体在阿富汗东北部前沿阵地被找到。12日,在遭伏击地区舍拉泰附近,又发现了德国摄影记者福尔克尔·汉德洛伊克和法国记者皮埃尔·比约的尸体。
    萨顿现年34岁,供职于法国国际广播电台法语广播分部。比约现年31岁,来自卢森堡广播电视台。北方联盟曾宣布比约和一名北方联盟军官在这次伏击中失踪,但对他的搜寻工作曾在11日夜晚暂停,直到12日上午才恢复,不久便证实他已遭遇不幸。汉德洛伊克现年40岁,是德国《明星》杂志的摄影记者。
    据报道,当地时间11日下午3点半,在离开位于阿富汗边境的塔哈尔省内科杰伯哈乌丁的北方联盟军事总部之后,7名外国记者乘坐北方联盟用来护送军用车辆和卡车的坦克前往前线采访。在行进途中,他们遭到塔利班迫击炮和机关枪的袭击。
    此次伏击中幸免于难的法国记者韦罗妮克·勒贝罗特回忆当时情景说:“我们陷进了一场真正的伏击战中,塔利班军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袭击了我们。我们乘坐的坦克迅速掉转方向,以至于我们中的一些记者从坦克上掉了下去,但坦克只能继续向前冲。”
    供职于《蒙特利尔公报》的一名加拿大记者和另一名德国摄影记者也在伏击中逃过一劫。根据这些幸存记者描述,殉职的三名记者都是在密集的子弹中丧生的。战场与鲜血永远连在一起。北方联盟经常邀请记者团随军采访,但却常常连基本的保护措施都没有采取。10月,在美国对阿富汗的军事打击开始前,就有一些记者在北方联盟控制的领域差点送命。10月7日,打击开始的第一个晚上,记者们为了拍到炸弹在阿富汗首都喀布尔爆炸的场景,争相寻找最佳的拍摄点。当时,一个记者小组被带到前线,暴露在敌人的眼皮下。护卫的车队刚到一个地点不久,炮弹如雨而下,记者们仓皇四散。
    对于反塔利班的北方联盟士兵来说,很多人饱经战火,对死亡的威胁早已习以为常。但对没有经历过战争场面的记者们就不同了。美国《新闻周刊》的1名记者、1名摄影师和1名助手很快就明白了这一点。他们到距离塔利班阵地仅1公里的前线采访,刚从车上下来,炮弹呼啸而至。这3人飞快钻进旁边的山崖,四肢贴地,脸朝黄土。而北方联盟士兵依然如故,谈笑风生,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接着,这三人被护卫上山,向山顶的一个前线哨所前进。中途,他们停下来喘了口气,休息了一会儿,这救了他们的命。因为没过几分钟迫击炮的炮弹便落在了山顶的哨所。就这样,其中一位记者还被爆炸的余波震到几米以外。
    在阿富汗的战地记者们说,北方联盟的有些指挥官头脑冷静,对自己的队伍和外国记者所处位置是否安全有清楚的认识,但有一些指挥官却似乎很喜欢捉弄媒体。北方联盟军官沙阿瓦利就属于后一类。他护送法新社记者去前线观察炮击的情况时,子弹擦过耳边,他眼不眨一下,反而露齿一笑。记者吓得要死,差一点扑倒在地,他还在夸夸其谈他一生打过多少多少发炮弹。沙阿瓦利把法新社记者带到离塔利班的枪口下仅150米的地方时,满不在乎地把头伸出战壕,对法新社记者说:“你们不是想看吗?”这样冷淡的态度,对正在阿富汗采访的战地记者来说,可谓是司空见惯。
    
  沉痛哀悼
    萨顿已经为法国国际广播电台工作近10年了,她采访过科索沃战争、马其顿战争和中东战争。同事说,她还没有结婚。
    比约已经在阿富汗呆了近3个星期,电台报道说:“昨天(11月11日)是皮埃尔采访生涯中第一次有机会经历战场。”
    包括汉德洛伊克,德国《明星》杂志近7年来已经有4位记者死于战火之中。《明星》的主编托马斯·奥斯特科恩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说:“我认为,汉德洛伊克不会出发(去采访),除非他完全相信,没有任何危险。……汉德洛伊克的死使我们痛苦无比。我对他以及其他两个记者的家属表示同情。”
    记者保护协会说,它为萨顿、比约和汉德洛伊克3位同行的死感到悲哀,协会执行主席安·库珀说:“记者保护协会中的所有人把发自内心的哀悼送给这3位勇敢记者的家人和同事。……在战斗前线工作的记者们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但所做的工作非常重要。”
    在得知萨顿殉职的消息后,
    法国总统雅克·希拉克和总理利昂内尔·若斯潘都发表了声明。希拉克说,他赞扬记者们的勇气:“他们为了自由和责任,置生死于度外。”“他们为他们的岗位而死,为他们的职业而死,为真理而死,这应该值得我们国家每一个人的尊敬。”
    若斯潘也表达了他“十分悲痛”的心情。他在声明中说:“我谨以法国政府和我本人的名义,对约翰妮·萨顿的家人表示最深切的同情,并与所有爱她的人共同分担痛苦,与各国战地记者共同为她哀悼。”
    欧洲议会议长妮科尔·方丹说3位殉职者死于他们所热爱的工作,她对3位记者的勇气表示赞扬,她要求出席当天会议的欧洲代表为死者默哀1分钟。
    目前,有上百名记者活跃在阿富汗北方联盟控制的区域。正在纽约参加联合国会议的德国副总理兼外交部长约施卡·菲舍尔呼吁正在采访的所有战地记者提高警惕,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他说:“如果不能写出来,那么,最优秀的、最美好的、最激动人心的故事将一无所值。”
    
  前仆后继
    随着美、英等国对阿富汗军事打击的持续进行,阿富汗成为全球媒体共同关注的焦点。塔利班仅仅给很少数量的记者发了签证,为了得到第一手资料,许多记者因此不惜冒生命危险通过各种途径进入阿富汗境内。英国女记者伊冯娜·里德利、法国记者米歇尔·佩哈尔、法国《费加罗》报记者阿齐兹、巴基斯坦记者伊尔凡·库雷希、穆卡拉姆汗以及一位日本自由撰稿人均因非法入境而被塔利班当局逮捕,其中前4人已被塔利班当局释放,而穆卡拉姆汗和那名日本自由撰稿人目前仍在接受塔利班的调查。
    11月3日,在释放法国记者佩哈尔之后,阿富汗塔利班又再次发出警告,要求所有外国记者不要试图通过非法途径进入阿富汗领土。
    但责任驱使记者在可能丧失生命的条件下前往阿富汗。因为,真实、时效是新闻的真正要素。巴基斯坦记者库雷希刚释放没几天,但他看到了一个真实的阿富汗,而不是一些记者“闭门造车”的阿富汗,库雷希说:“事实上,那儿像什么没发生,一片混乱。”谈到被捕的情况时,他说:“那个时候,十分糟糕。……那个城市有很多人,他们跑过来围观我们,塔利班会说‘瞧瞧这些美国间谍’。”“实际上,我们非常担心被处死。”阿富汗人朝他们身上扔石子、鸡蛋和西红柿。但库雷希表示,他们后来被招待得好好的:“有很多塔利班成员来说对不起,他们是真心道歉的,他们说‘我们并不高兴这样做’。”
    但塔利班在逮捕法国记者佩哈尔时曾表示,对“在执行间谍任务”的外国人,将“决不予以宽恕”。所以,对很多已经或者想要偷偷进入阿富汗塔利班控制区的记者来说,无疑是脑袋提在手上写新闻。
    战地记者并不是不怕死,不是不想家。在塔利班伏击中逃生的《悉尼先驱晨报》的记者麦克高夫说:“我想我的妻子,我想我的孩子。我拼命地想,我要活着回去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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