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古瓷村
浙江日报 2001/07/26
毛有祥 徐晓军
  

  江山市峡口镇往南2公里、唐朝黄巢起义军所开辟出的仙霞古道上,有一个古瓷村。古瓷村最初称为紫灵庵,相传清乾隆十一年(1746年),福建连城黄氏叔侄正中、大远二人,因避战乱灾荒来到江山,在三卿口一条小溪旁看到一片片优质的瓷土,于是在小庙紫灵庵里住下,凭着祖传的制瓷技艺在此建窑制瓷,代代相传。窑村便渐渐地大了,制瓷也成了这里一个辐射四方的产业。

    与窑村一起从历史风雨中走过的,还有它那宗谱、社庙、礼俗、宗祠等等。这个村的村民皆姓黄,至今他们仍藏有那苍黄韵悠的《须江窑村黄氏宗谱》;他们有着共通的闽省土话,走进窑村,你还会听到黄氏同宗人用它进行着虽不响亮而不失自豪的交谈和说笑。在制瓷技术的承传上,他们自古以来就立下了传子传媳不传女的规矩。逢年过节,或家办喜事,村里的窑户都要到社庙、龙窑里上柱香,祈祷神灵保佑村里人能烧上好瓷器,卖出好价钱。

     如今,虽说昔日的“繁华”不再,但古瓷村古风依然。村口那座数百年的黄氏宗祠还在,社庙还在,母亲河般的小溪还在。村子里,数十户人家自然地铺展在山坳两侧的坡地上。沿着小溪,散落着十多个水碓遗址和一架木制水碓;层层叠叠的淘洗池和一片低矮的小瓦房绕碓而筑。那条约有四十来米长的龙窑匍匐在山坡上,还能一年半载地烧上一两次,也能看到那青青白白的瓷品从那斑痕累累的龙窑中搬出。

     古瓷窑的整个厂房包括水碓房、泥料淘洗池、拉坯房、窑炉。整个工艺包括取泥、碾捣、淘洗、拉坯、画花、上釉、晒坯、叠窑、煅烧。碾泥工序是一个最具生命力的工序,它是靠水碓来进行的,每座水碓设有一个木制的转轮、4个石质的方形碓头和4个石臼。水自流,碓自舂,溪水不断,水碓不息。各道工序中,开矿取泥、拉坯凉坯、进窑煅烧、运输出售等一般由家庭中的主要男劳力承担;碾捣、淘洗、画花、上釉等工作则由妇女、老人、孩童来承担。瓷窑以一家一户为生产和销售单位,生产资料基本属于私有,宗族共有的生产资料,仅见窑户集资投工建造的一座窑炉和窑户共有的矿山。

     在古瓷村采访时,有位黄氏第八代后裔、83岁的黄时天老人自豪地向我们宣称:“年轻人,你该听说的,上海博物馆有占地100多平方米的我们窑村的模型,咱村可‘神’啦!”老人说得确实不错。在上海博物馆古陶瓷展厅内,展出的中国现存最古老的窑址便是这个古瓷村,里面有古瓷村的整个窑址、生产器具的模型及一些产品。从1979年开始至今,已有北京、上海等十多个城市和日本等国的文物考古专家前来考察。近年来,又有一批批的游客从全国各地慕名前来寻访。专家们普遍认为:古瓷村是当今仍然使用传统工艺生产且保存得较为完好的制瓷工场,具有十分重要的研究价值。其保留完好的生产设施、工场布局、工艺技术、组织方式,对于今人了解和认识古代制瓷业堪称是活化石、活教材。

     为何在诸多的古瓷窑消失后,江山古瓷村依然能以一种恬淡的姿态静静地走来?从它走过的历史中,我们不难感受到这是一个村落以传统的韧劲弘扬着对古瓷文明的虔诚,是一种自傲的坚守。

     江山市人民政府一向重视对古瓷村的保护和建设,他们希望以市场化的手段吸纳社会资金参与开发,做到在开发中保护,在保护中开发,从而为古瓷文明的研究做些有益的贡献,但资金投入依旧是当前一个重大的制约因素。

    古瓷村在寂静地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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